它在水光中与当年一并起浮起来。
程雪衣放入的小生灵,入池时不过米粒大小。
只待一日羽翼丰满,便能青云直上。
如今被沈自流喂得尺许长短。
程雪衣来得太仓促了。她当年揣着少女的欢喜,暗自得意嫁给心上人。谁料光风霁月的心上人将私生子抱来,叫她做她的母亲。
三个人纠缠十年,吵架,反目,分离。
沈自流撒下鱼料,只有几尾小鱼凑过来。便心知有人在它处投递饲料,循着踪迹一路走至别院。
别院池塘边站了个单薄身影。
沈自流心下一凛,脚步陡然顿住,“王絮……?”
这几日程又青忙于政务,她为沈家商会的事发愁,鲜少得空。竟不知她何时进的府,难不成家中出事了?
“是雪衣表姐差人接我来,她说要替胡师傅洗刷被诬陷私藏禁书的罪名。”
“雪衣表姐”四个字像重锤敲在耳鼓。
沈自流有些怔住。
耳尖上的水滴耳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血色,比她眼下的青黑更鲜明些。
王絮抬眸道:“盂兰盆节那夜,我本想赴约,只是那日祭台走水,我一时忘记……”
沈自流一瞬不瞬地看她,安静了一会。
王絮:“怎么了?”
她抬手在坠子上摩挲三息,眼尾微垂,终于开口道:“我这里有件东西想送你。”喉间轻顿,“也算补上这些年……沈家欠你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