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敛神起身,将每每孤身一人时流淌出来的满腹愁肠又收了回去。
他着的月白丝绸里衣,想来是谢伍给他换的。
去开门,门外果真是谢伍,他回身去拿夜行衣。
此番他来郢城另有打算,明面上他今日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正好遮掩暗中行事。
他立于衣橱前听谢伍禀报,一面换衣。
原来他还受下人伺候,自她走后,能自己做的事他便自己做。
连清理嘉兰苑正房也是,下人寥寥草草,他怕他们弄乱了东西,她回来再不高兴。
解开条带,衣襟大开,谢琅低眸扫了一眼却僵住。
谢伍还在一旁禀报,“知府那头我已安排妥当……”
谢琅手指不受控地痉挛颤抖,他缓缓抬手止住谢伍的话,嘶哑问道:“谁,包的?”
谢伍猛然惊住,自夫人离去后大人不语,连去见摄政王时都不会开口,今日是怎了?
他忙过去,只见大人横贯胸腹的长长刀伤被重新处置过,已被干净的布条重新包好。他没看到哪不对啊,面色茫然。
便见大人以指腹重重按住伤处,因太用力,鲜红的血液又在渗出一处红痕,远远瞧着好似寒冬红梅。
“让包的人,来。”
谢伍不知是何,但他忠心听话,生怕大人再做出什么,忙说去寻。
疾步而出,却在转出回廊时回眸又看眼怔立着的大人。
隐隐有种……积蓄洪流的堰塞湖终于不堪重负隐要溃败的感觉……
大人的神情似怅惘,似疯癫。交织到一起像沼泽中冰凉的黏液。
吓得他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