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卿扶窗眺望如勾银月,都这时辰,他今夜应是宿在书房了。
谢琅公务繁忙,明明是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却又时时在府中。
柳清卿不懂,隐约觉得奇怪。
但不该过问的,她从来不问。
白日勉强平稳的心绪如滔天猛浪浇头,将她卷入阴郁漩涡。
柳清卿深知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她头十七年都在汲汲营营怕在小应氏手中吃亏,只能勉强看到眼前的事——只想吃口热食,嫁个好人家。
她像藏于暗处的刺猬,窥探柳清滢他们的团圆和睦。
明明她也在府中,人人都能看到她,人人眼里没有她。
只有谢琅,每到柳府第一眼总先望向她。每每那刻,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盼着他来,盼他再来。
他来了她才能上桌吃上两口肉,才能多见见除了李嬷嬷青橘之外的活人。
伪装近半年的面具险险要崩裂,一想到有一日谢琅也会如柳府众人那般明知她活着却当她是个死人,只想想,她就有些受不住。
每在柳府吃着残羹冷炙,受尽冷待要扛不住时,她便想到每每谢琅来时,第一眼寻她的目光。
总归在他那,她在柳府这些人里头能排前面。在他那,每每与柳清滢之间,他会选她。
不像父兄,哪怕柳清滢去她的院子中抢她娘的遗物,都只会说,她是妹妹你让让她。
柳清滢想要什么,她都得让出去。便是那已吃进口中的糕点,柳清滢想要,哪怕不能再吃,她都得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