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伴着飞雪,随风一起被吹入着狭窄凌乱的房间中,像是汇成了一条路,等待着将要踏上它的人。
地上的“徐鹏”不再继续破碎,烧焦的徐鹏也不再扭曲,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蹒跚地向着那月光走去——
徐老汉终于止住了哀嚎,极致的悲痛下他甚至有些麻木,怔怔地抬头望着祁辞,声音干哑地问道:“他们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祁辞摇摇头,又像是安慰般说道:“传说有个叫月城的地方,所有放下执念的执妖都可以去到那里,然后永远安宁。”
“那就是登入极乐了……”徐老汉自言自语地说着,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那是好事,我要送送他,送送我儿。”
他不断固执地喃喃着,从家中堆着的那些丧葬用品中,翻出了许多陈旧泛黄的纸钱,跟在两个“徐鹏”的身后,大把大把地洒向空中。
“儿啊,你走吧,走吧——”
“爹送你——”
祁辞就站在那飞雪与纸钱中,任由它们落在自己的发间、肩上,看着越来越远去的两个“徐鹏”,还有徐老汉的背影。
直到聂獜走到了他的身边,抬手轻轻地为他拂去纸钱,他才开口说道:
“泥壳子徐鹏是执妖,原本应该死去的焦尸徐鹏,也是执妖,他们的执念都是活下去,陪在老父老母身边。”
“被执妖寄生的人我们称为临亡者,寻常一个临亡者身上,只能寄生一只执妖……泥壳子徐鹏寄生的是徐老汉,那焦尸寄生的又是谁呢?”
聂獜闻言转身,看向那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尽管楼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已经糊涂了的徐老妇还在沉睡,她身上盖着旧毯子,梦中发出两三声不太清晰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