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已经因为儿子的死,悲痛得昏了头,就从义庄里又偷偷搬运了一具尸体来,没想到事后才知道,他偷走的是叫花子的尸体。

旧楼昏黄的油灯光下,徐老汉剥去尸体烧焦的皮肉,挑拣出了没有被熏黑的骨头,碾磨成了灰粉,掺入了他特制的白泥中,然后一点一点地糊到了徐鹏的尸体上,再亲手捏出了儿子的面容五官。

因为是被烧死的,徐鹏的身体有所蜷曲,徐老汉就把没法掰直的部分,裹进了白泥外壳的肚子里。

后来小宁庄发生火灾的事,也终于被人发现了,人们问起徐鹏怎么样了时,徐老汉或许是出于逃避的心理,只说他是被烟呛得下不了床,在家中休养。

就这样,徐老汉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用他们徐家祖辈传下来的手艺,修复出了个完整的徐鹏。

他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就像是还活着一样,好似下一刻就会从沉睡中醒来。

这时候,已经糊涂了的老妻,在楼下又喊到:“老头子——阿鹏——”

“饭做好了,下来吃吧——”

徐老汉顿时泪流满面,正当他转身下楼给徐老妇做饭时,却忽然身后的床上,传来了儿子熟悉的声音:“娘,我这就来。”

第6章

“我儿又活了啊,又活了——”

徐老汉回想着当日的情形,又是哭又是笑,他用力锤着自己的胸口,哀嚎出声。

祁辞放缓了语调,说出的话却没能减少半分残忍,他松开了抵着焦尸面门的算珠,遥遥地指着地上碎裂得“徐鹏”:“可他并不是你的儿子。”

“他只是你捏造出来的泥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