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抬手略敲了敲房门,里面许久都没有传出应答,他也不在意,就施施然走了进去,聂獜退半步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灯光,刺鼻的中药味与尸臭味混杂着,熏得人作呕。聂獜手中的灯光所及之处,堆满了各种丧葬用的东西。
纸人纸马被绳子吊在半空中,随白灵幡一起在暗中晃动。没有刷漆的牌位遍地都是,棺材板子摞压摞地靠在墙边,金银纸叠成的元宝堆得像坟堆,只剩下中间一条小道,通向屋子深处。
“徐鹏,你在吗?”祁辞的眉头越皱越紧,实在不愿意往里走了,站在原地出声喊道。
可是屋子里静寂得像是要死去,没有任何回音,纸人的红唇却好似在黑暗中笑了起来。
聂獜上前半步,胸膛抵住了祁辞的肩膀,那温热厚实的感觉,倒是带来了几分些许安心,他沉声提议道:“少爷,我进去找找吧。”
祁辞还没有说话,他们曾经路过的纸元宝坟堆中,忽然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在阴暗中窃窃地爬行着。
聂獜立刻转身,举起手中的油灯照过去,可也就是在那个瞬间,一颗脏污的头颅猛地从纸元宝堆里冒出,瞪着双蒙了白翳地瞎眼,直勾勾地看向他们。
这般场景却并没有吓到祁辞,他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个老妇而非鬼怪,袖中锋利的小银刀滑出,步步向着她逼近:“你是谁?”
可老妇却只是痴痴地笑着,也不回答祁辞的问题,反问道:“你们是来找我儿的吧?”
祁辞鸳鸯眼眸微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儿子是徐鹏?我们确实是来找他的。”
“是,是,”老妇身体僵硬地,从那纸元宝堆里颤巍巍站起,虽然眼睛完全看不见,但手却熟练地从旁边又抽出了金纸,“阿鹏在楼上,和他爹忙着呢。”
几个新叠好的元宝从她手里滑落,像是又为她的坟上添了把土,祁辞打量着她又问:“您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