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条桌上一应摆满各式各样的花素罗和苏州缎。
四太太挑花了眼,笑呵呵往儿子身上比对着花色。
明璋却有些不耐烦。退后一步,草草揖手:“程氏书塾有自己的规矩,先生也说,读书进取要一心、用心,不可耽于外物。这些罗缎太过华贵,母亲莫要添乱了。”
十四岁的少年人,正是恃才傲物,自命不凡的年纪。
因而这番话说得又冲又傲,叫四太太听着甚是刺耳。
怎么儿子跟娘生分,反倒听个书塾先生的?
她不由冒起一股无名火:“程家不过多认识两个读书人,鼓捣出个家塾罢了,竟还敢给太傅府立规矩了?待我禀了老太太,程氏这个做长媳的免不得受一番斥责。”
明璋蹙眉,不满道:“母亲又在闹什么?儿子还要在程家读几年书,怎好撕破脸。”
“怕什么,有你祖母撑腰,程氏翻不出天去。当日若非老太太下令,程氏如何愿意咱们入她家家塾,压了那不学无术的虞明瑾一头呢!”
提起大房家的纨绔子,四太太气又顺了一些,眼角眉梢尽是讥诮:“说来,瑾哥儿也真是‘争气’,多亏他前些日子在程家家塾闹事,打伤薛尚书幼子,才叫程老爷子动了怒,令他归家反省。算算日子,这关在家里也有大半月了?”
虞明璋一贯只会读死书,人情世故却是不通,压根儿听不懂四房与大房内里的龃龉。
他摇头解释:“此事并非大哥哥胡闹。薛尚书之子冥顽荒唐,在书塾戏弄了大哥哥院里来送吃食的丫头,这才被打了。”
四太太哪里听得进去,拉着儿子坐在自个儿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