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愕然,定定看着眼前的人。不多时突然疯狂哭叫,爬起来狠狠拍打西门的面颊。西门站在他面前,毫不避让。护士们赶忙跑来,两个按住艾伦,一个拉开西门,剩下一个跑去找主治医生。艾伦失了标靶,便逮到什么砸什么,等主治医生赶至,好不容易给他打上镇静剂以后,病房里已一地狼籍。
西门擦了擦嘴角沁出的血迹,转身离开了病房。
寒风凛冽。吹走大部分秋天残留的色彩,留下灰败枯峭的城市。疗养院外围种植的圆柏带着最后一抹倔强绿意,好似已被冻僵,鳞叶却轻轻颤抖着。
莫夏尔不时停下筷子,低着头窥视对面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
“西门,你的脸……怎么了?”
租住房子的客厅并不大,只够放下一张方桌和两张凳子。两人对面而坐吃着晚餐,房间里很冷,两人的鼻息化作白汽,须臾散开。
西门闻言,停下刀叉,扫了女孩儿一眼。
半年前,父亲艾伦的未婚妻莫钦自杀身亡。莫钦早年离婚后便一直将女儿寄养在独母家里,她母亲得知女儿已死,当场突发脑溢血,丢下外孙女撒手人寰。莫钦前夫已有新家庭,无暇顾及两人的女儿。莫钦死后,艾伦一蹶不振,一个月前甚至开始出现精神异常,不久后就被西门送进了疗养院,精神状况每况
愈下,自身堪忧。
母亲、外婆、亲父、继父先后弃她而去,莫夏尔自此成了孤儿。
那日西门遵循父亲艾伦的意愿,去墓地祭扫。其时大雨瓢泼,雨水冲刷着丛丛墓碑,碑文似所祭之人的泪水,雾汽中模糊了笔画。西门看到那个没有任何遮蔽,薄衣立在莫钦碑前的女孩子,犹豫少顷,便走过去为她撑了伞,说,我来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