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又开始了。”
西门点了点头,走到病床前。他按住艾伦的一只胳膊制止他乱动,同时抚摸艾伦的头发,如同在安慰一个孩子。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他难忍心中不适。现在却已成习惯动作,而艾伦每每这样便会顺从地安静下来。
这次亦是如此,在儿子的安抚下,艾伦渐渐平静,眼里却仍清液满溢,扯住儿子的袖口,德语和汉语夹杂地说:
“大个子,你去帮我报警好不好,我未婚妻被人杀了。你帮我报警好不好。”
西门的动作一顿。
今天是“大个子”么……小伙子,好人,大个子,更多时候,只是,“你”。艾伦精神异常后,便不再认识他,更不会叫他儿子。西门发现自己甚至想不起来,究竟是多少年前艾伦曾叫过他“儿子”。
或者,他真的有叫过么?
他的记忆里,只有他的未婚妻莫钦。只有他的天使莫钦。他的仙女莫钦。
——西门,你爸爸他不要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
护士们惊讶地看到那个一向温和寡言的德国青年猛然甩开自己父亲的手,转而扯住他的衣襟,几乎一字一顿地说:
“莫钦是自杀死的。自杀。她不要你了。你听懂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