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但“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出事了”已足够他立即叫来服务生结账,同时走到自己的父亲身边,拉起他手臂。艾伦茫然注视自己的儿子,无觉的眼泪已蓄满了眼眶。
西门无法继续直视他,只好转开视线,加把力扶起他:
“走吧。”
大雨赶走行人,天地间独自欢腾。叫嚷在伞上,奔腾在街上。
仿佛再次降临的末世洪水,却没有摩西唤来救赎的方舟。
西门马汀到达中国的第一天,他尚未谋面的继母死于氰化物中毒,身边留有遗书一封,自陈生活压力过大,不堪重负唯求解脱,希望家人和未婚夫谅解。十三岁的继妹莫夏尔第一个发现母亲尸体,受惊过度当场晕倒。
这个事件作为新闻在当地报纸上存在了两天,在街坊邻里的口耳相传中存在了数周,待到当年冬天,已如飘零秋叶,化作尘土,无人在意了。
二
“她不是自杀的。她不会自杀的!我们还有三天就结婚了!!前一天她还和我去看酒宴上摆的花,她说她喜欢百合,我们就定了百合。莫钦!!莫钦!!!她是被别人害死的!!!她是被别人杀了!!!你们去抓凶手,你们去抓凶手啊!!!!”
刚走到疗养院青色建筑的楼下,西门已听到二楼传出的清晰叫喝,嘶声力竭,充斥着怒意和哭音。半年前他的未婚妻莫钦自杀身亡以后,这个人已将这段话说了太多遍,吼了太多遍,哭了太多遍。
他的父亲艾伦。
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梯,转眼已进了病房,护士们见到他,放开按压艾伦的手,立在一旁不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