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雁惜有些尴尬,“你当真就睡那么点地?”
凌寒反手就将结界送回中央。
“……”
这当机立断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雁惜捻起几张宣纸就往脸上盖。
凌寒不经意地瞥向她,这仙子古灵精怪,接下宣纸之时又那般不愿。他原以为她会耍赖敷衍、拖延时间,没想到扬言“睡会画会”,实际一提笔,在那桌前一坐就是三个时辰。洞外刮风下雨,她都置若罔闻。而画出来的东西——至少桑酒霄那幅,处处描至细微。
雁惜的呼吸渐进均匀,凌寒的睡意也更沉。
山雨淅淅沥沥,风啸水淌都被银白法灵挡在洞外,火光随着芯草燃尽逐渐熄灭,只剩最中央那盏留有余照。
雁惜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单泉溪带着了茵了凡在天渊司受罚,她想去救,六哥和四姐却把她绑回了郜幺。眼看着茵凡居的门即将关上,雁惜奋力往前挣,双手还未触到门阀,整个人就从梦境中醒来。
硬凉的地泥虽铺了稻草,却硌着她哪哪都疼。
六哥走的时候就该把那朵云留下。
她扶着腰身缓缓起来,眼前的火盏悬亮不动,再往外看,凌寒依旧保持着睡前的姿势,原地打坐一动不动。
烛光落在他的右脸上,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中屹立生姿。他的嘴唇很薄,廓形却分外清晰。眉梢不扬不抑,为五官添了几分温柔。俊脸被暗影遮了半边,就像他显山不露水的性子。
雁惜轻轻往前挪,摊开宣纸,仔细打量着对面那人。
不爱说话,神出鬼没,执行力强,法灵绝世,知礼守……第一次见他时,他可不是个懂礼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