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苦他逃不开、缓不了,一股杀意便自心头升起。那双拳头攥得死死,骨节泛白,微微发颤,口中传出细微的磨牙声,人似寐似醒,却是眉头深皱,一脸痛苦。
几只长针相继往他的虎口、手臂、头、颈上扎下,那如弦般几欲绷断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凶险过去,已是鸡鸣时分。
央宗上了年岁,不堪熬,梅爻便叫玉衡先伺候他去歇息,又着梅六帮如离换掉潮湿的寝衣和被褥。
上衣褪下,她见他前胸后背尽是伤疤,有的淡了,有的依旧狰狞。她红了眼眶,避去了外间。
不多时梅六出来,亦是眼圈红红,欲言又止:“他……他是世子么?”
梅爻一怔:“为何这样问?”
“方才我见他腿根那里,有和世子一模一样的咬痕……”
后俩字出口便是一顿,咬在那个部位,岂是能跟小姐讲的?
果然梅爻紧张道:“是何咬痕?可有大碍?”
梅六结结巴巴:“就……人咬的,无碍!”
她后知后觉红了脸,莫名想到了扶光。
“属下去煎药,再让小厨房熬粥,等会好了便送来!”
梅六说完一溜烟跑了。
寝室里,驱邪祛秽的降真香温阳辛辣,与榻上温润之人气息迥异。
她细看那张沉睡的脸,眉弓、鼻梁、颧骨、下颌,骨相确然不太一样,却无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