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在梦中,微微皱了眉。她想伸手抚平,手指尚未触及到他,却见他猛地睁开了眼!
她轻声抚慰:“做噩梦了?”
他眼中呓怔一闪而逝,扫了眼屋子,开口嘶哑:“这是燕拂居……”
“嗯,大哥的房间……你是我大哥。”
他笑笑:“怎么总不死心?”
她认真道:“你虽改了容貌,变了音调,又极力掩藏大哥的脾性举止,可我知道,你就是大哥!”
“从你做青果蜜饯开始,那里面加了粉草,那是母妃的做法,南境并不常用。”
“你闯玉贤庄救我,刀枪逼迫而不退,仅凭几面之缘,何来如此情义?”
“你入梅府,看我的眼神,同我讲话的语气,具是大哥的神色,你从吊床上抱睡着的我回屋,亦是多年前大哥常做之事……”
“你夜探梅府,轻车熟路,特别是对燕拂居机关之熟悉,更甚于我……”
“还有央宗,那个孤傲的老头,母妃一走他便再不伺候。一个连父王都不跪的人,居然跪了你!”
她一条一条捋,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道:“你说你不是我大哥,如离一个山野游侠,怎的会有这般温柔和见识?”
“如离,如离……如离而未离……”
她再也忍不住,哭得泣不成声。
眼泪花了视线,她似是看到他也双目潮红,有泪珠将落未落,整个人好似一尊被风化侵蚀的雕像。
他已不再是她记忆中明媚张扬的少年,亦不是京城中风流蕴藉的梅世子,他弱得好似浮光幻影,一不留神便会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