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所谓君臣有别,虚假面皮,全都不需要了。
沈昌既决定归京,便是早就预谋了今夜的见面,他就是要在嘉文帝活着的时候,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天下如何落到他的囊中,他就是要让嘉文帝感受到天地悬殊,云泥之别。
如同当年,他出现在俞嘉宝那一堆朋友里时,如何的局促不安,自卑,紧张,看着他们一个个锦衣华服,谈笑风生,不管他怎么融入,还是会被排斥出来。
他们说着看似不经意实则各有深意的讥讽,无不嘲笑他的出身,贬他不配做俞嘉宝身边人。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时刻,正因如此,他平等的怨恨着他们每一个人,包括俞嘉宝。
他感激她的喜欢,有一段时间甚至受宠若惊,但欢喜后更多的则是惶恐,担惊受怕,这都是俞嘉宝带给他的,他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怯懦,所以他最怨恨的那个人,其实也是俞嘉宝。
尽管她什么都不要,也不在意,但她站在高处谈笑风生时,是踩着他的自尊凌辱的,她根本不关心他。
身为一个男人所需要的自尊,何其重要。
幸好,他笑到了最后。
“陛下的诏书拟好了吗?储君年幼,老臣担心诸王爷不服,故而想请陛下立老臣为辅政之首,在储君成人之前,老臣会替代他行监国之举。”
嘉文帝又咳了几声,抬起袖子瞥了眼,已经没帕子了,那血一点点流出来,似在提醒他生命的即将逝去。
“朕真想让阿宝看看现在你,面容扭曲,利欲熏心,丑陋的像鬼一样。”
沈昌冷笑:“可惜,她死的早,瞧不见了,不过陛下可以死后找到阿宝,亲自告诉她,告诉她我活的好好的,在没有你们的时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