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个身子早已湿透,脚下却不敢停留一瞬。
望着前面被雨幕笼罩的泥路,苏及费力扶住伞柄,他只盼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半个时辰后,苏及总算赶到了柳府下人说的地方。
四周皆是坟冢,而金水的墓还未来得及埋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已经没了气息,这些人苏及皆见过,是柳府的下人。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
苏及焦灼地环顾四周,一时并未瞧见柳时清的身影,他心头又无端生起一股希冀。
这时,十几步开外传来柳时清的几声咳嗽。
他忙循声找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老头……”
柳时清垂坐在一棵树下,他胸前是大片血迹,血流不尽似的,顺着雨水汩汩往下流,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柳时清听见声音,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人影:“……苏二?”
“是我。”苏及扔了伞,他跪在地上,抖着手去捂他的伤口,连声音也颤得厉害,“老头,你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馆……”
血仍并未止住,苏及的一双手染成了暗红。
耳边似乎又听见了那些来自大火和山洞中的哀嚎,幽灵般撕扯着、吞噬着一切……
苏及将嘴唇咬出了裂口,费力抛去那些纷乱的思绪,抖着手去解腰带,要缠在柳时清的胸口上。
“老头,你怎么样?”
柳时清半睁开眼皮,瞧见苏及难得这般见了鬼的神情,竟还有心思嘲笑:“明年清明,你可……别用这副表情来见我……太难看。”
雨水渐进苏及的眼中,他用力眨了眨,将雨水挤出眼眶:“你少说废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他要将柳时清放到肩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