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本就是个体弱的,又一路赶路,早没了多少力气,两人险些跌到地上。
苏及手指抓着地上的泥泞,头一次怨恨起自己来。
他为何偏偏是这副病弱的身子!
“咳咳……”
柳时清的咳嗽声唤回了苏及神智,他闭了闭眼,转身解下柳时清的腰带,将两人绑在一起,又捡了根竹竿撑着地,终于费力站了起来。
因着这大雨,往日人来人去的官道上竟无一人,恍若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
两人已经浑身湿透,苏及的额上不知是汗还是雨水,他喘着粗气,费力朝前走:“老头,你撑住,马上就到城门口了!”
背上的人一时没有回应,苏及停了一瞬,继续道:“老头,你若活下来,我便做你的学生。”
背上的人总算有了声响,只听柳时清又咳嗽一声,缓缓道:“苏二,我从前总想让你做我的学生……说我的学生都能做官,能治国平天下……可如今看来,你是对的。”
“朝堂污秽,权力无情,你还是莫要沾染……”
苏及顿了顿:“好,听你的,那就不做官,等你伤好后,我们去扬州。”
“好,扬州好。”
苏及见他答应,心中缓了口气,可却没瞧见背上的人脸色越来越灰暗。
他继续道:“听堂兄说开封下游的河堤明年便可修好,我们可以顺道去看看。”
“……河堤?”
柳时清总算睁开浑浊的双眼,他似乎透过雨幕瞧见了别的景象:河流滚滚,奔腾而下,却被两侧高高的石墙挡在河道之中,唯有溅起的水花落在河道两侧,滋润着两岸的野花……
柳时清情不自禁张开嘴,雨滴落在嘴里,他虚弱地笑起来,好似又尝到了黄河水的味道了……
没错,那是他心心念念的河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