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蓝山干笑两声,垂眸避开她探究的目光,伸手接过文照递来的茶盏,青瓷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晦涩:“许是近来公务缠身,沾了枕头便成死猪,在哪里都会睡得好。”
话音未落,喉结却突然剧烈滚动,溢出半声压抑的咳嗽。
郭文照忙捧着粥碗从厨房转出,蒸腾的
白雾恰好漫过他泛红的眼眶。
朱蓝山将碗盏搁在院内案上,看天鸣指了指石桌上冒热气的食盒,三屉食盒里,最上层是金黄酥脆的糖糕,中间层码着翡翠色的烫青菜,最底下是文照特制的鲜肉粥。
他捏着竹筷,瓷碗里的鲜肉粥腾起袅袅热气,糖糕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本该香甜的滋味,此刻却化作满口苦涩,就像荼儿在梦里那句“你死,她活”。
这话已经狠狠扎进他心里。
朱蓝山缓慢地往嘴里送着青菜,却尝不出半点清爽,咀嚼的动作迟缓而僵硬。
咽下的食物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卡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天鸣端着瓷碗,轻吹表面的热气,余光却紧紧锁住朱蓝山的一举一动。
他反常的沉默与紧绷的神态,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往日里总爱挑三拣四、谈笑风生的人,此刻却像个木偶般,重复着进食的动作,眼神空洞而游离,偶尔落在远处不知何处,眼底也跟着闪过黯然。
“朱大人这是在想什么军国大事?”天鸣舀起一勺粥,缓缓送到唇边,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却暗藏试探,“连文照精心准备的早饭,都入不了眼了?”
话音落下,石桌上只余朱蓝山竹筷磕在碗沿的清脆声响,他慌乱抬头,牵强扯出的笑意比哭还难看:“哪有啊,我只是早起没什么胃口罢了,你就是爱多想。”
朱蓝山望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粥,表面的热气早已消散,听见天鸣的问话,他将瓷勺丢进碗里,“不过是些府衙案子,琐事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