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父久久愣着,一言不发。
深秋霜重,柳忆心在梦里见少年对着枯萎的菊苗长吁短叹。
他拂过花瓣的指尖凝着白霜,声音带着遗憾:“若能将天山雪莲的耐寒之性注入……”
一梦醒来,柳忆心已在现实中翻出祖父珍藏的雪莲干,在花房里捣鼓整夜。
当第一株顶着雪粒开放的雪菊在冬日暖阳下舒展花瓣时,祖父颤抖着抚摸花茎,老泪纵横:“是老大的‘雪菊’,失传二十年的秘方……”
渐渐地,柳忆心能够一眼瞧出花苗的病症,捣鼓两下便能止住枯萎的趋势。
她在花房里搭建温室,竟能让江南的茉莉在关东腊月绽放。
每当柳家人围着新培育的奇花惊叹,她就会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梦里的少年教她辨认每一种花,却从未说过自己为何困在这虚幻的花境里。
暮色将梦境浸染成琥珀色时,柳忆心终于攥住少年若隐若现的衣袖。
海棠花瓣穿过她的指尖簌簌坠落,少年转身时发间的玉簪闪过微光,那张与父亲七分相似的面容上,浮着层永远散不去的薄雾。
“大伯,你为何会被困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是舍不得柳家的花田,还是家人?”
少年望着花房外摇曳的灯笼,喉结滚动:“我叫柳云舟。”
三个字出口,满室的海棠突然剧烈震颤,细碎的花瓣如血雨般落下。
他伸手去接飘落的花朵,却见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至于为何走不出这梦境……”他的声音渐渐虚浮,“每次试图离开家里、离开花房,就会被一股力量拽回角落,仿佛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兜兜转转,便总在这里停留,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却也不愿永远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