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拐角,看到朱蓝山正倚着棵歪脖子槐树,正用帕子仔细擦拭竹编食盒。
见她走来,他连忙掀起盒盖,露出刚出锅的梅花糕,蒸腾的热气里裹着桂花蜜香:“特意去镇上买的,老板娘说刚出炉的最是松软。”
天鸣盯着他的脸庞,想起这段时日被他变着花样投喂的三餐。
朱蓝山总说她瘦了许多,非得养得珠圆玉润才好。
此刻那人正用竹签挑着糕点往她嘴边送,目光殷切得仿佛在喂雏鸟。
“朱蓝山,”她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有人做了太多错事,连梦里都不敢求原谅,该怎么办?”
闻言,他怔怔望着她,瞳孔里晃动着:“为何突然问这个?是书院里……”
“顾令烛求我入梦找雪儿和林文远。”天鸣摆摆手:“可我觉得,有些伤口不是弥补就能愈合的。”
“说得对啊,”朱蓝山在她身旁坐下,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你总说梦是人心的镜子。或许雪儿和林文远早已放下,只是顾令烛自己困在了往昔的梦里。像你总惦记着要替梦中人讨回公道,却忘了先让自己好好活着。”
“我看顾令烛手上,还有那传了几十年的毛笔呢,不知道——”天鸣将头轻轻靠在朱蓝山肩头,“何时会传到砚清那儿。诶,我说,等以后你不忙了,我也闲下来了,我们去云游四方好不好?去看看没有梦魍作祟的太平盛世。”
朱蓝山揽住她的肩膀,下巴蹭着她发顶:“好,我背着你走遍大江南北。不过在此之前——”他变魔术般又摸出个油纸包,“先把这袋糖炒栗子吃了,老板娘说多吃坚果补脑子。”
朱蓝山正变着法子哄她多吃几口,天鸣却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心里浮现出林清越的那张脸来。
半月来,天鸣都像具失了魂的空壳,在梦里死过一次,真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