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却比不上胸腔里的空荡。
她想起顾令烛最后那句“滚吧”,想起徐明泽掐着她脖子说“贱货”,想起林文远断头时飞溅的血珠。
她果然该去死。
河水漫过膝盖时,她忽然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铃铛声。
是明心书塾的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
雪儿闭上眼,任由雨水混着泪水滑落,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的中秋——顾令烛在石榴树下研墨,她蹲在旁边帮他捡掉落的花瓣,林文远进来时,怀里还抱着刚摘的野菊。
“原来都是梦啊……”她自嘲地笑了,松开手让蚂蚱漂向河心。
窒息感渐渐袭来,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爱恨,都将随着这场夜雨,沉入河底。
黎明时分,打渔的老翁在芦苇荡发现一具浮尸,手里攥着团烂草,面容浮肿却带着诡异的平静。
老翁惊了一下,摇头叹息着将她捞起,没注意到她指尖还勾着半根红头绳,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明心书塾的铜铃还在响,顾令烛坐在轮椅上,对着课堂发呆。
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他忽然想起昨夜梦见雪儿穿着嫁衣,笑盈盈地说:“哥,对不起,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