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配姓徐’!我躺在血里想的不是报仇,是后悔没听你的话,没嫁给那个肯给我编蚂蚱的穷书生!”
顾令烛沉默着。
雪儿的视线模糊在泪水中,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原来你最恨的不是徐家,是我。你在怨我当年没有答应亲事,间接害了顾家,你在恨林文远,一个穷书生还敢攀附权贵。你一直,都在埋怨我们。”
顾令烛看着她跌坐在满地狼藉中,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偷穿母亲的霞帔在院子里转圈,金铃响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
那时他教她写“雪”字,说“瑞雪兆丰年”,却没告诉她,雪化之后,满地都是泥泞。
“滚吧。”他转过轮椅,“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们的兄妹情分,早就没了。”
雪儿扶着墙站起来,指尖蹭过书塾匾额上的“明心”二字,看了良久,转身离开时再未回头。
夜雨如注,雪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芦苇荡边。
浑浊的河水卷着枯枝败叶,在她脚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攥着那只浸透雨水的草编蚂蚱,指尖早已失去知觉,“文远……”
她轻声唤着那个名字,声音被雨声撕成碎片,想起初见那日,他坐在乱石上的模样,嘴角不经意翘起,若是没发生这些,该有多好呢。
河面上倒映着破碎的月光,恍惚间,她看见林文远穿着那件染血的官服,站在芦苇深处对她微笑。
雪儿迈出第一步时,裙摆瞬间被河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