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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宴 北齐小葱 1114 字 10个月前

接过阿毛的僧袍缓缓披在自己身上,仿佛被他拥抱。

袍子宽大的袖口滑至肘弯,露出细瘦的手腕——那里曾戴着阿毛用红绳编的平安结,此刻却缠着与他同款的、刻着“忍”字的佛珠。

她望着井台倒影里的自己,眉峰更显锋利,青灰色僧衣裹住单薄的肩头,倒比从前穿绣裙时多了分让春风也折腰的坚韧。

“他说过,这世道需要有人站出来,可我的绣花针,真的绣不出太平。”

蔓蔓的一双眼早已哭干,她已经站起身来,焕然一新的模样让周小青感到陌生。

她陈静地望着她,轻轻笑了起来,女孩清秀的面容多了决绝,尽显刚毅。

女僧。

小青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

有些信仰,要在被践踏后才更显坚韧,就像被埋进雪下的种子,终将在某个清晨,顶开冻土,长出带刺的芽。

她看见蔓蔓转身走向禅院废墟,僧袍后摆掠过丛生的野草,此刻她踏过碎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如何用这副女儿身,走出一条比男儿更硬的、渡世之路。

周小青重重一叹,抹去泪珠,身心却轻盈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也罢,既然生在乱世,那她便陪着她!

天鸣顶着蔓蔓的身体步步远去,此刻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事——疯僧屠戮。

时疫之后,富尔镇定然还有一桩大事发生。

可现在这里已经没了僧众,就算蔓蔓坚持着阿毛的信仰,一个女流之辈,又能如何?

天鸣的担心很快在寂寥的日子里消磨成心底的隐秘。

富尔镇渐渐飘起杨絮,妙法禅院的残钟依旧倒在荒草堆里。

蔓蔓日日蹲在瓦砾堆上架起铁锅,僧袍下摆浸着药汁与泥渍,手中搅药的木勺不断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