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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宴 北齐小葱 1115 字 10个月前

周小青坐在轮椅上替她分拣药材,绷架改的药架上挂着晒干的狼尾草,却再不是燃魂香的引子,而是张大夫留下的正经药方。

“女菩萨……”巷口的老汉拄着拐棍挪进来,眼盯着锅里翻滚的药汤,喉结滚动,“这药……真不要血引子?”

蔓蔓抬头轻道:“阿毛师兄说过,欺人之事不可做,这药可缓解时疫带来的后遗症,衙役们都在用,您看,我都已经痊愈了。”

但神色却再未鲜活过,仿佛死过一次的傀儡。

老汉捧着粗瓷碗的手在抖,半年前他曾举着扁担砸向阿毛,此刻却在药香里红了眼眶。

午后,蔓蔓总是跪在废墟的观音像前念经,用银剪代替刻刀,在残碑上凿刻《药师经》,她想来想去,还是想留下点什么。

碎石总迸溅在她手背上,却比当绣娘的银针更让她觉得踏实——每道刻痕都深可见骨,如同阿毛临终前嵌进她掌心的血。

渐渐,有人日日来找,由小青接待,分发些不多的草药与粮食,力薄但尽心。

如黑夜的一点星。

而如今这偌大寺院,也只有蔓蔓一位女僧操持,百姓们私下都在议论。

某日蔓蔓以妙法禅院的名义,去府衙求粮。

偶有路过的百姓不解,直接开口嘲讽:“祖制里哪有女子穿僧袍的道理?莫不是那小和尚死了,你也念疯了心?好好个姑娘,不去绣你的花,偏要布什么法,经文你真懂吗?”

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汉子跟着哄笑,蔓蔓垂眼望着自己磨破的僧鞋,冷声道:“可祖制里可曾写过,渡人还要分男女?我以为经文的真谛,也要依赖人心,有人真心持法才好。伪僧布道的下场,我们不都尝过了吗?”

那刚刚讥讽的百姓立即心虚地咂咂嘴,扭头闭上了。

她回眸看向他们:“诸位,也都喝过我禅院的粥吧?我救人只求心安,不求言谢。但也绝不强行渡化,法不轻传,道不贱卖,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终究一介女流,这满城的苦难,只能尽心随缘罢了。”

哄笑的人立即低眉臊眼地散开。

吃人的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