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手中的茶勺顿在半空,盏中茶汤映出他微颤的睫毛。
虽早有预料朱蓝山的来意,却不想他会如此问,颇有些意外。
抬眼时唇角仍挂着温和笑意:“我虽是俗家弟子,但也不敢懈怠修行,山僧两袖清风,连案头佛经都是施主们施舍,怎敢妄言贻误红妆?“
朱蓝山状似赞赏点头,话锋一转:“不知你的噩梦,占梦房可解了?”
“未曾,但也无碍,此事本就太过荒唐,”他腕间的伤痕久久未愈,此刻还如几日前一般殷红:“我多抄些佛经,消去业障,说不准就会好了。”
朱蓝山的目光落在周诚身侧那一摞刚刚抄好的金刚经上:“周公子,可否送我一本结缘?”
“这些是给师傅们做法事用的,您若喜欢,我改日誊抄一份送到府衙。”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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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之事商定妥当后,王天鸣便将阿秀带回了占梦房,以处理梦案为由,将她安置在东厢寝房。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垂落如雾,待少女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她便轻轻握住了阿秀的手腕。
刹那间,意识如坠深潭,在混沌的雾色中沉潜。
忽有银针刺痛掌心,王天鸣猛地睁眼,只见一双布满细密针孔的手悬在眼前,指腹渗着血珠。
抬眼便是妙法禅院那破落的后殿,身边破碎小镜里映出的面容让天鸣瞳孔骤缩——分明是与阿毛朝夕相伴的蔓蔓!
她怔怔立起身子,只见身侧的阿毛蜷缩在草席上,衣襟浸透暗红血渍,眉峰紧蹙如刀刻,滚烫的额角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正困在噩梦的深渊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