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后是善良的吴志退让几分,约定好这些损失,日后要阿秀的绣品折算便好。
债主大度,可阿秀倒是没有笑颜,天鸣挠挠头,对她这反应感到奇怪。
下午,朱蓝山足尖轻点禅院青石板,想会会那周诚。
那会儿周诚恰在客堂闲坐。
竹影透过雕花窗棂斑驳落肩,他执素绢擦拭青瓷茶盏,见客至便斟了新茶,水雾在二人之间氤氲成纱。
朱蓝山落座,看着浓郁的茶汤抬抬眉,冷声开口道:“本县来访,是心有所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知师傅作何解释”
朱蓝山捻着茶盏开口,话尾隐在茶香里。
周诚眸色微变,似乎早有预料,此刻非常淡然。
指尖轻叩香案,眼尾细纹含着淡笑,从“不住色声香味触法“论及“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声线如古寺铜钟清越,每一句皆合经义,指节抚过经卷时,袖口还沾着未褪的檀香。
朱蓝山见面前这人从容应对,眉目依旧端方。
可阿秀上午在堂上时,那通红的眼眶似乎还在他眼前晃。
难不成这沙门比丘真有两副心肠?对自己是正统佛法,对绣娘便是惑人心神的魔障?
或是知道已被府衙盯上,此番在自己跟前惺惺作态,只为洗清嫌疑。
朱蓝山低头喝茶,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果然第一眼就讨厌的人,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竹影透过窗棂落在他握盏的手背上,倒像是给指节镀了层森冷的霜。
他断定周诚心机不俗,却忽然开口问:“周公子与我差不多大,却日日埋首经文,恐怕已经忘记红尘事,不知可有娶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