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心口却突然泛起荒诞的庆幸——从身形上看,至少,不是智深。
可府衙的人却一口咬定,那死去的和尚是智深因秘密败落,而灭口的同门师兄,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口便是智深善用的招数。
老主持端坐在府衙内,看着惨死的弟子,不断捏着佛珠,垂眸不语。
百姓们纷纷往老主持身上扔菜叶,咒骂他教出了好徒弟。
明诚则如玉般立在一边,昨夜他救火有功,正被府衙奖赏。
他安抚着老主持,轻道:“老住持勿怪,百姓们只想讨个公道。”
“公道,也要有人信。”老主持眉眼淡漠,看向明诚:“分明是你带人抢了禅院本要布施给大家的粮食,却不敢认?当初老衲以为,既然都是为了布施,便是好事,也就没有斥责你,现在想来,全是我的慈悲做了错事。”
所以当初禅院是因为失去了本该有的粮食份额,武僧才不得不严格管控施粥分量,总与百姓起冲突。
“老住持慎言,“明诚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非本城僧众,哪里敢抢夺您的粮食?您怎能因贫僧阻止您贪墨官米,就编造谎言?“
老主持摇摇头:“明诚啊,披了袈裟便是佛弟子,”他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香灰,“可你连自己种下的因,终将结出什么果,都看不透么?”
明诚微微扬着下巴,喉间突然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老住持您怎能在这等危局中,还要往贫僧身上泼脏水?”
说罢,他猛然旋身面向沸腾的人群,面色悲痛,苍白脸颊愈发圣洁:“乡亲们暂且息怒!老主持年逾古稀,便是有过”
他指尖虚虚指向老主持,“何苦与垂暮之人计较?”
大家很信明诚,他一开口,人群的叫骂瞬间低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