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的巴掌正要落在智深脸颊上时,智深忽然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叩谢父母生养之恩。”
这反常的举动让周家父母一怔,周父举到半空的手掌骤然僵住,周母手中的烛台晃了晃,蜡油滴在裙角都未察觉。
智深抬起头,眼眶通红,眸中映着院外冲天的火光:“大齐的粮车出事了,若无粮食,那我们真就——”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爹娘生养之恩重于泰山,待逐退胡虏那日,孩儿定当负荆请罪……若不能退敌,智深只能先走一步,生养之恩,来世再报。”
先走一步——这话坠在周家父母耳朵里,犹如刀割。
周母腿一软,小青慌忙搀住母亲发颤的胳膊。
周父张了张嘴,想问“粮道有多险”,想问“何时能归”,话到嘴边却成了哽咽的气音。
周父的问话还来不及问出口,智深已经朝着门口跑去。
小青看见他下摆渗出血迹,在布料上晕开暗红的花——原来在深夜里看不清的狼狈,不是化缘的尘土,是粮道上的血与火。
天鸣忽然想起在先前的梦境中,阿毛曾与智深在房梁上打斗,智深的身上戴狼尾戒。
他如此爱护家国,怎么可能通敌呢。
安顿好悲痛欲绝的双亲,天鸣佯装困了,先回了房间,她算算时辰,还来得及再见智深一面,便匆匆偷溜出门。
后巷的青石板沁着夜露,她贴着墙根疾走,绣鞋底子在砖缝里卡了两次。
拐过第三条街巷时,屋脊上突然掠过两道黑影,衣袂破风的声响混着瓦当轻响——正是阿毛与智深!
可惜现在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跟不上二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