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鸣恨极,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一抬眸,便见到阿毛被智深踹下房檐的一幕。
“小心!”顶着小青的皮囊,天鸣下意识扑过去,裙角勾住墙边长满刺的枯枝。
阿毛坠落的身影带着风声,衣襟撕裂的声音混着她急促的心跳——好在落地处是片衰败的花丛,她伸手拽住对方腰带,两人一同摔进枯枝败叶里,溅起的尘土迷了眼。
“咳你哥下手真狠。”阿毛趴在地上闷哼,后颈被瓦棱蹭破的血痕渗进衣领。
小青抬头望去,房梁上早已没了人影,唯有几片晃动的瓦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唉,梦境根本改不了,若是林清越在就好了。
天鸣暗暗叹口气,很快扶起阿毛。
阿毛望着街角腾起的火把光,忽然拽她手腕:“你快带二老从西城门走!”
“走?”天鸣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裙带,望着他映着火光的瞳孔,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你傻啊!”阿毛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你哥腰上挂着北狄狼尾戒,官仓又在这时起火……等官府查到,你们周家满门都要被扣通敌的罪名!”
天鸣心里一沉,突然想起五十年后富尔镇的王婆——眼前这双手此刻还带着少女的柔软,却在几十年后布满皱纹,日日瘫在床上。
可见当年,这趟南下的路,终究是没能走成。
阿毛盯着巷口晃动的灯笼影,掌心沾着夜露的凉,攥住她手腕就往巷口里拽:“我引开追兵,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