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壑躺在榻上,胸膛微微起伏,不过一会便要咳上几声,匿在这片潮热里分外刺耳。
听见脚步声,蔡壑缓缓坐起身来,与戚郝景四目相对。
神色中皆是冷冽。
蔡壑终日身着一身白色的寝衣,额间冒着汗,墨发凌乱垂在肩头,与那狱中囚犯无甚差别。
戚郝景扬了扬唇角,将食盒自萍儿手里接过来。
“听闻陛下今日的汤药未喝下多少,洒了出去,就浪费了这一罐是臣妾亲手煎的,来,臣妾喂陛下喝。”
戚郝景说着便坐了下来,拂袖执勺,舀起药汁缓缓吹温,送至他嘴边。
看着面前这罐褐色的汤药,他眼周泛红,手上攥着衣袖一处衣料,似是极致隐忍克制,直直瞧着她。
而她面上无甚情绪,连浮在面上的假笑都如此逼真、刻板。
这张脸,如今像是匠人精心雕琢好的传世之作。
蔡壑忽的扬眉嗤笑一声。
“戚郝景,你真是疯了”他将声音压的十分低沉,只说给她一人听。
这汤药是什么东西,二人都心知肚明。
她竟还在他跟前做起戏来,不禁叫他有些好笑。
戚郝景面上的笑僵住了,见状便不在做戏,摔了勺,将罐子重重磕在桌案上,抬手揉了揉两腮。
笑的累了。
她神色凌冽,如今看向他的眼神再不复以往,即使是现下这样的局面,蔡壑却还是能被这幅神色戳到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