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有一刹那的茫然,他闭上眼,将那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心中拔除。再次睁眼,寒潭无波,又继续投入到那堆冰冷冷的事务中。
夕阳斜照,穿透菱花窗格,空气中飞舞的浮尘清晰可见。
章凌之忙完了一天,踏入暖阁,冬宁正趴在案几上,睡颜安详。
雪白的小脸压着手臂,樱唇微张,一呼一吸间,像只会吐泡泡的金鱼儿。尘埃漂浮,霞光漫在她的身上,晕出芒芒的金边。
她就像是误入这凡间的仙子,那样纯洁,那样美好,圣洁到叫人不敢误触,亦不忍染指。
章凌之站在门边,静静看了会儿,方才迈开腿,走过去。
手指在桌上敲两下。
“嗯?唔……”
她迷迷糊糊睁眼,立起身,手胡乱去擦自己的嘴角。啊,还好还好,没有流口水。
仰起脸,她看到逆光而站的人,他身子太高大,将光线整个抵挡了去。
“小叔叔……”嘴里含糊不清,咕哝着刚睡醒的鼻音,下意识张开手,就要去揽他的腰。
章凌之忙慌退后两步。
冬宁手扑了空,这才清醒过来,讪讪地收回手,垂头不语。
章凌之扶起袖口,右手执起桌上的墨条,砚台里轻轻研磨,“我说,你写,给你父亲去一封信。”
“哈?!”冬宁惊慌地瞪大眼,“小叔叔,你要跟我爹爹说什么?要把我送去岭南吗?”
“瞎想什么呢?”章凌之放下墨条,把纸在她面前摊开,“盛夏将近,马上又到了岭南荔枝坐果的时节,按理,广东道是要向宫里敬献荔枝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