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说着,笔蘸上墨递到她手里,“如果我没记错,岭南除了荔枝,还有一物产,叫黄皮,酸甜可口,味香独特。你跟你爹爹在信中说,叫他将想办法将腌制的黄皮干一并敬献来宫里。”
冬宁眨巴两下眼,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他这应当是在提点父亲,却不知意在何为。
“为什么?”
“宫中的廖贵妃近来有喜,害喜严重,食欲不振,却单单喜食酸物。这个黄皮果,正对她的胃口。”
话至此处,已然明了。
冬宁捏着笔,呆呆地转向桌面,琢磨着怎么去下笔。
“小叔叔,给贵妃娘娘敬献了黄皮,爹爹就能调回来京都吗?”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们,她盼这一日盼了好久。
“事宜从缓,想要回来京城,没有这么容易。”
“你父亲在广东道,一直埋头苦干,算得上勤勤恳恳,只是他不敢冒尖,自然也缺少契机。”
冬宁撇撇嘴。自己爹爹那个脾性,她可太了解了,窝窝囊囊了一辈子,只求无病无灾保平安,敢冒头就怪了。
“骗子,他还说,一定会争取早日回京的呢。”冬宁不高兴了。
章凌之笑笑,沉稳的声音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一次敬献,若是叫贵妃高兴了,我便会在陛下面前提一嘴你爹;可若是没能叫她高兴,我便不提。”
自然,就叫皇帝把这个上贡算到了广东道巡抚头上。
这封信,章凌之不好亲自写,转托冬宁动笔,是最好不过。
冬宁恍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上头有人”的好处,有时候,地方无数人埋头苦干了一辈子,缺的就是一个在上头跟前露脸机会;而有的人一旦有了契机,便能踩着他人的肩膀,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