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节,柳梢才泛出星点鹅黄,官道两侧尚还有残存的积雪,囚车碾过冻融的泥地,混着车轴吱呀吱呀,缓缓前行。
——因为是戴罪流放,再加上之前掌管校事府,樊离期得罪不少人,故而满朝文武无一人前来相送,甚至有不少人私下嘱咐过押送的官兵,最好他们二人就死在流放路上,以解心头之恨。
荷华来送他们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独自站在城楼上默默眺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送他们,但后来想想,自己那晚之所以如此愤怒,大概真的像樊蓁蓁所说那样,樊蓁蓁……只是帮她做了她想却不敢的事。
樊蓁蓁是一把刀,而她,才是执刀人。
是她的默许,让樊蓁蓁一步一步,误入歧途。
想清楚这点后,荷华注视官道上渐行渐远的囚车,心情愈发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在官道尽头缩成若隐若现的黑点,荷华正要离开,突然,一声惨叫,自远方传来。
她不由得顿住脚步。
等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后,一股寒意在荷华心底蔓延开来。她果断冲下城楼,抢过一匹骏马后,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奔去。
为时已晚。
囚车歪斜着栽进沟渠,断裂的锁链在血洼里泛着冷光。
荷华从马背上翻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