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起枯草,掠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几名死去的官兵旁,樊离期伏在泥泞中,背部十几支淬毒弩箭——在那些黑衣的刺客来袭时,他拼尽最后气力将妹妹樊蓁蓁护在身下,自己却被射成了一个刺猬。
而樊蓁蓁则蜷缩在哥哥的怀里,粗麻囚衣上,同样有一支致命的弩箭,贯穿了她的心脏。
荷华找到她的时候,她还留有一丝气息,颤抖着摸索兄长冰凉的指尖,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呜咽。
“不要死,哀家这就找御医来救你!”荷华扶住樊蓁蓁,试图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丹药,喂她服用,然而不管怎么喂,樊蓁蓁都吞不进去。
大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樊蓁蓁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双唇一张一合着,荷华用了很久,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说:“对不起……谢谢你……”
谢她什么呢?谢她将她牵扯进了皇权斗争的漩涡里,谢她害得她在朝堂上树敌无数,最后付出了自己性命的代价吗?
樊蓁蓁已经没办法解释了,她只是笑着凝视荷华,用力抓紧了她当上治栗内史的那天,荷华赐给她的句芒玉佩。哪怕流放于边关,她也依旧将它戴在身上,不肯摘下。
看到那枚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的玉佩,荷华恍如雷劈。
她知道樊蓁蓁在谢自己什么了。
她想说,谢谢你让我看见女子的人生有另一种可能,谢谢你让我在二公子玄止死后,保住我的性命,谢谢你让我身居高位,得以实现自己的许许多多抱负,而不是像普通妇人那样被困于后宅。
樊蓁蓁这个姑娘,出身微贱如蒲草,偏偏又心比天高,总想着往上爬,总想着去更高的地方看看,可放在从前,她除了婚姻以外,找不到任何途径,甚至连婚姻都是假的,都是被被人利用的谎言。
可荷华给了她这条路,也帮她走上了这条路,她拥有的东西又太少,少到荷华根本看不上,所以樊蓁蓁能回报的,只有自己的一切。
荷华的眼泪夺眶而出。
上位者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