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究竟出了什么主意李翩没细说,但云安想起那天她去李家的时候,宋夫人言笑晏晏地说:
“我们家小郎君很快就该娶亲了,娶新妇进门之前房内没人伺候可不行。别家丫头我全都看不上,你是云先生的女儿,能读书会识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哦,想来宋夫人的主意便应该是让她给李翩做小,将来伺候郎君和大妇。
云安忽地又想起那天在太守府,她见到叶小娘子时的情景。
叶小娘子一直柔声下气地立在宋夫人身边,宋夫人笑她也笑,宋夫人说话她赶紧帮腔,那么乖巧听话,又那么可怜可悲。
云台仰面躺在土榻上,大睁双眼望着黑黢黢的房间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成为云小娘子,日复一日像个没灵魂的傀儡似的跟在主母身边,到了夜里,若是有幸就去侍奉李翩,若是没那个幸运,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想到这里,云安忽觉五脏六腑都痉挛在一起,难受得直犯恶心。
她不否认,她确实对李翩有些心动。
毕竟那样玉树临风的郎君,谁能不心动呢?
可心动归心动,云安不糊涂。
现在郎君喜欢自己,怎知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郎君还喜不喜欢自己。
多亏了这些年跟着云识敏读书,学了许多东西,此刻她脑海中想起的不是什么比翼双飞情深似海的传闻,而是青史里如同一方帕子、一件衣裳那样被抛弃的女人。
班婕妤说:“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卓文君说:“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还有苏伯玉妻说:“君忘妾,未知之。妾忘君,罪当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