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就是每日廊下听书的小厮?”
左衷忻不敢言语,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喜欢读书?”穆宜华浅浅一笑,“我这书有些旧了,等下次父亲讲学,我给你带新的来,如何?”
左衷忻微微一愣,他想扭过头去看看穆宜华,却又不忍让她看见自己这张脸,羞耻与自卑在心绪间翻涌,最后只说了一句:“不用。”便匆匆离去。
穆宜华喊他不住,只能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后。
左衷忻不敢对穆宜华的话抱有期待,实际上他不敢对任何人抱有期待,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何况那个姑娘,那个从汴京而来像朝阳般灿烂的姑娘,不是他能够企及妄想的。即使是她忘记了约定,他也不会怪她,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在意同蚂蚁草芥许诺的东西,世事便是如此。
可左衷忻猜错了,七日后的讲学日,穆宜华抱着一大叠新书来到了学堂。她将书籍捆在一起放在脚边,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彼时的左衷忻站在廊下墙后,不敢现身。
直到讲学结束,穆宜华要启程返航,她焦急地等待着,长青拽着她的衣角嚷着要回家。
穆宜华没有办法,只好将书放在桌案上,牵着弟弟离开学堂。
左衷忻确定他已经离开,才从暗处走出来。初夏时节草木繁盛,院中海棠缤纷,如雪如雾,洋洋洒洒。他踩着落满花瓣的台阶走上堂屋,阳光倾斜,照在崭新的书籍上——那是左衷忻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收到来自他人的礼物,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印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