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衷忻仍旧本本分分地立在堂下听讲,直到他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十三岁的穆宜华水灵可爱,举手投足间却是端庄大气,规矩守礼。那一日她穿着黛色交领衫衣和象牙白金花纹百迭裙,春日暧昧,她围着一条兔绒披肩,发髻回环绾就,系着红丝绦坠着碎玉,面妆轻浅淡雅,额间单点珍珠,在微光下闪烁灵巧光芒。
她牵着身边的小男孩和父亲一同来到学堂,福身向堂长和先生道礼。二人见她,眼中无不是赞叹之色,点头将她引到屏风处,告诉她: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了。
穆宜华笑着点头,将弟弟安顿好便拿出笔墨认真听讲。
左衷忻不敢上前,他就远远地立在回廊下,看着尚且年幼的穆宜华托着腮,神情认真又仔细。
他自此不敢接近,只敢待在最近处的回廊上听。老堂长觉得蹊跷,问他为何不凑近些?
左衷忻撒了谎,说天气热起来,最近病了不想晒太阳。
穆同知的课依然讲得好,每日学子座无虚席,穆宜华也是回回不落,连窗课也是交的齐全又工整。只一回,穆长青吃坏了肚子,吵着嚷着要去更衣,穆宜华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拉着他去了后院的茅厕,等回来时,学子已经散光,父亲也在学堂外的马车上等他们。
穆宜华将穆长青送上马车,自己折回去拿书。刚跑到回廊下,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背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动着书页。
穆宜华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接近,不巧木板出声,那人恍然一惊,连忙爬起来朝屏风后跑去。
“等一下!”穆宜华喊道,“请等一下!”
左衷忻站住脚步,却不敢回头看她是否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