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故乡是整个国家最耀眼的都城,也是最恐怖最惨绝人寰的地狱。
她的父亲她的家都覆灭在那一场大雪中,她的伙伴她的姐妹也都在那一场劫难里沦为了阶下囚,仿若蔡文姬一般远离故土,从今往后也只能看见北地金国的凄风冷雨。
蔡文姬啊蔡文姬……
穆宜华灵光乍现,提笔挥毫。
线香燃尽,《文姬望月图》画成——天色穹庐笼盖四野,草原苍苍,风吹现牛羊,一女子着汉家衣裳抱琴望月,眼中哀伤悲愤,北风呼啸,卷起她的衣袂裙裾。
这场比试没有给予他们太多的时间,可《文姬望月图》线条虽不复杂,然笔触顺滑有条理,发丝衣褶毕现,女子眸中泪光点点,神乎其神。
再看蓝先生,画的是崇山峻岭,瀑布高悬,明月千里,游子屋中仰头,烛光如豆。一幅画见山水之磅礴,星月之光辉,行客之渺小,足见功底。
穆宜华在心中对自己“师侄”的画评价一番,点了点头——到底是朗宁的徒弟,笔触技法确实颇得真传。
众人观之,感叹蓝先生技艺精妙绝伦,感叹穆宜华深藏不漏,只觉二人不相上下,只等汪其越作表。
这一轮下来,汪其越早已看透:这根本不是什么仰慕什么比试,穆宜华此前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朗宁是谁。她就是在为自己寻求机会展现技艺,就只是要让他汪其越知道——她穆宜华才是修画的最佳人选,除此之外,绝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