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姚珍珠让初宜拾芜和仇九叔也加入。

沈怀瑾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营生。

挑着担子的卖糖人,卖花女,卖菜翁。

靠手艺为生的织娘,木匠,铁匠,陶匠…

摆摊的有剃头匠,算命先生,甚至江湖骗子。

媒婆,更夫,捕快,甚至乞丐,都是一门行当。

他们有的祖祖辈辈,就做这一门营生。

有的是因为落魄,被逼无奈。

总之,只要活着,生活就要继续。

就像杂草树木,无论遭遇了怎样的风吹雨打,待天明时分,太阳升起,他们依然会努力振作起来,向阳而生。

不,不止是这样。

当身处市井,切身感受到人间烟火时,人反而变得纯粹和放松。

这里多是所谓的‘低贱之人’,可他们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沈怀瑾从未见过的生动与真实。

卖糖人的笑容憨厚,卖花女的眼神灵动,剃头匠的手法娴熟,算命先生的神态从容…

他们很普通,却能把一件简单的事,做的令人敬佩和信服。

沈怀瑾从未真正接触过这样的市井生活。

在他的认知里,四民划分,阶层固化,人分三六九等,贵贱之别早已根深蒂固。

士农工商,士为尊,商为末,这是他从幼时便耳濡目染的观念。

士家子弟,就必须要科考入仕才算成功。

而商贾人家,生意做的再成功,也只是‘不义之人’。

当他真正亲眼看到那些挑担叫卖的小贩、低头劳作的工匠、匆匆赶路的行人时,他才发现,自己曾经的认知是多么狭隘。

姚珍珠见他神情恍惚,轻声问道:“怀瑾,在想什么?”

沈怀瑾收回目光,低声说道:“回少夫人,我觉得自己…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