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喝了酒,沈怀谦的脸却白的像纸,唯有眼眶薄红。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语声极其悲凉。

“你们忘了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正是因为官场腐败,金权交易,而他不愿意同流合污!”

“多少文人,自幼苦读圣贤书,心怀天下,志在四方,却无立足之地。而那些阿谀奉承、投机取巧之徒却能平步青云…”

“若连官职都可以随意买卖,朝廷不会好,这世道不会好!”

说到最后,他近乎歇斯底里。

顾宴清被他吼得面红耳赤,怒道:“对!我们都是投机取巧之徒,就你清高!事实又如何?你一身傲骨,堕落成烂泥,沈家就好了吗?世道就好了吗?沈怀谦,你醒醒吧!”

沈怀谦笑的嘲讽:“少在我面前义正言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同我交往,不过是图我花钱大方,图我傻罢了。”

方可为也恼了,冷笑道:“不然呢?图你是南州第一才子,前途无量吗?”

起初确实是。

南州最年轻的秀才,天之骄子,谁不想结识?

可后来,沈家落难,娇子跌落神坛,是谁不顾名声,陪着他荒唐陪着他闹的?

家里早有意见,他们压力也很大嘛。

可沈怀谦哪里懂。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醒来。

好像只有恨着这世道,才能活下去似的。

罢了。

人活于世,各有各的道,他们终究是要散的。

“沈兄,你好自为之吧。”

方可为和顾宴清各自散去。

菱歌儿这才敢从角落里弱弱爬出来,爬到沈怀谦身边,依靠着他,言不由衷地说:“公子不要难过,我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