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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字卿知道她又要说些大逆不道的,凑近些道:“你小声说。”

宋疏遥莞尔一笑,没有凑上他的耳朵,小声道:“没有十全十美的君王,也没有清流无比的朝堂,清与浊汇在一处成了大渊朝,天理如此,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若是无力改变,就做力所能及之事,为大渊,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必计较因果,也别在意遗憾,总会有遗憾的。”

谢字卿十八岁进士及第,饱读圣贤书,忧国忧民,他又出身士族,不会和其他文士一样单纯,知晓天下的万事万物都归属至高无上的皇权,家国,百姓,都是皇权之下的伪言,而士族呢,自然不算百姓。

他看得越透,就越看不透了,他不想麻木不仁做权利的工具,那些理想抱负不该是空想,可现实往往遗憾,让人无可奈何,他妥协着,听从李岳川的安排,以后还会听从太子或者贤王的安排,一步步走向心灰意冷。

就在他囚于暗室之时,宋疏遥蛮不讲理地给他点了一盏灯,她不同于那些迂腐的文人,她浪漫,疯狂,不计后果,冥顽不灵,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可能会死,但知行合一,心中永远自由。

此刻她也告诉谢字卿,别在意遗憾,总会有遗憾的,谢字卿心中一震,那种怪异的心跳再次袭来,让他不得不按住胸口,咳了一声。

“谢侍郎,”宋疏遥急道,“没事吧?”

她担心谢字卿旧伤未愈,再加上这几日的惊涛骇浪,就算是神仙也遭不住。

“没事,”谢字卿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眼睛,挑眉道,“多谢你跟我说这些话,感觉畅快多了。”

“那就好,”宋疏遥笑了笑,提起裙角:“谢侍郎,我就跟兄长回东都了,回见。”

“回见。”

就像是个稀松平常的清晨,两人站在两端平静地话别,宋疏遥走远了,谢字卿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回眸冲他挥挥手,可是她自始至终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