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奴便斗胆僭越这一回。”曹妈妈又屈膝行了个礼告罪,视线盯着下方缓声道,“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家不平何以平天下,咱们这样的门第更应注重尊卑礼仪,唯有主子们重视规矩,下面的人也才会遵守规矩。少爷,您觉得黄二姑娘的行为出不出格,放在哪家能容得下?”
简珣没有回答。
“一个姨娘不想着伺候夫君,成天忙着考画署已经令老奴大开眼界,如今您时常不在府中,她更是肆无忌惮,想出府就出府,去哪里做什么谁也不清楚。”
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妾室来说已经大逆不道。
哪怕是正妻也不能如此随意。
主母出门尚且都要获得婆母准许。
在等级森严,规矩繁琐的京师,一个频繁外出且行踪不定的女子不会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甚至后患无穷,带几顶绿帽子回来都有可能,这不仅有伤风化更触犯天和。
所以这里规行矩步的女孩子才是正经女子。
曹妈妈的担忧与愤慨全然从主子的利益出发,并无私人怨怼,这也是她生而为人几十年所学的礼数和道义。
简府如今就剩少爷一个男丁,血脉容不得一丝错乱,黄时雨这样的行为很难不令人多想,将来停了避子药,就更令人心惊担颤。
现在不把规矩立好,等她怀了身子再闹出什么风言风语那才难堪。
简珣是一个克己复礼的学子,一直以来信奉的也都是鸿儒老师所授的正统教条,黄时雨是他此生最颠覆三观的存在。
而他在此之前竟无知无觉的沉沦。
也不算无知无觉,更多无奈,他不知怎么做才能令梅娘接受正统的规矩,乖乖听他的话。
因他,好像,还从未狠心管束过她,也不忍心这么做。
今日曹妈妈的话犹若一盆冷水浇的他透心凉。
他对梅娘的诸多纵容已经不是宠爱而是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