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四个粗使婆子推着四轮木头车迈入香雪居的庭园,车上放着五只大瓮,两人一组抬瓮从南墙往北倾倒瓮中乳白色的液体,只倒在石景附近或者小花坛,又在汉白玉阶两侧洒了一些。

黄时雨瞧见这一幕不由好奇。

当中一个机敏的婆子立刻满脸堆笑,对黄时雨打个福身,解释道:“二小姐,咱们这是趁阳光好洒上米汤,等下一场雨苔藓才好冒出头,翠绿喜人又养眼,您作画费眼,少爷才特特为您安排的。不过明年夏日则不用这么麻烦,少爷吩咐用翠云草代替,到时南墙再爬满薜荔草,别提多幽深清绿了。”

一段话不邀自己功,只说尽了少爷在细节上的体贴入微,疼爱姨娘。

这是个会来事的婆子。

自从香雪居有了新的女主人,就在一点一点改变,愈发精致讲究。

黄时雨颔首,调开视线,“让少爷费心了。”

已经能想象到夏日的庭园盛况。

贵妾的庭园已是如此,那么养护一整座府邸不知还得花多少银两。

简允璋家阔气的可怕。

整个上午,除了一起用过早膳,简珣和黄时雨都有自己的事情忙,黄时雨泡在书房作画,终于完成了《观鹤图》,也是承诺给简允璋画的第六幅画儿。

除此之外又分别给泽禾的姐姐与华山长修书一封,以表惦念。

头一回出远门,想家人想故人在所难免。

懂事的黄时雨通篇文字只报喜不言忧,详述自己在京师面试期间的所见所闻,文字生动有趣,令展信阅读之人也跟着心情明朗,满面春风。

那边厢的肃王殿下,经历一场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脸上又挂了彩,正闷在王府内。

银鹤想着法儿哄他展颜,趁天气好,安排人在月至枫停堂架起画架,铺上白绢,笔架墨台若干,因颜色庞杂,光是侍候调色的仆婢便有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