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作画时极其随性,有时盘腿而坐,有时站着,有时还要搭一丈高台,总之只要他开心,怎么做都成。
月至枫停堂是肃王最喜欢的一栋建筑,坐北朝南,四面皆为落地明罩,光线绝佳,原是用来会客、宴会的房间,被肃王改成了独享的幽谧之境。
往常来了这里,肃王与护卫不是射箭便是蹴鞠,亦或被四个掌寝娇声软语围着,只要他不忙就格外好说话,任由这群女孩子于其间玩乐。
然而现在的肃王,没甚心情见莺莺燕燕。
女孩子真烦。
若非换药,连丫鬟也不想瞧见。
都只是表面香香软软,打人也很疼的。
银鹤叹息一声,肃王的伤口愈合极快,但若想恢复如初就得仔细敷药,一日也不得停,直到四十余日方可祛尽淤痕。
韩意淮百无聊赖卧在花梨木躺椅,除去那三道伤痕,依旧唇红齿白,气色鲜活,全然没有料想中的颓废。
银鹤道一句“殿下,该换药了”,便将托盘置于五边几上,俯身轻柔擦拭他脸颊。
韩意淮闭目。
其实也不是没颓废过,第二次表白被拒加上亲近不成反被抓,韩意淮足足伤心失意了三日。
然而感情之事从来都不是男子的第一顺位,倒也不是说他不喜欢黄时雨,而是肃王殿下的人生包含太多比爱情更有趣的,譬如箭术超过杨左使,皇帝赞许了他的科举朱笔提议,打马球赢了金吾卫等等。
伤口愈合后他就戴着面衣活动,护卫和金吾卫皆知殿下的脸被鹰扑,那么见到肃王蒙着面便也不足为奇。
不过面衣不宜久戴,大部分时间韩意淮还是得待在王府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