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身形微晃,呼吸急促。

黄时雨提着灯笼回到舍馆,程管事亲自为她开了角门,几番欲言又止,忽然道:“此事一旦泄露我也帮不了你,下回不要这么晚见面。”

贵人与女画师的风流韵事自来屡见不鲜,光本朝已有两名先例,第一例便是当今皇上的宠妃德妃,第二例被女人的妒火与男人的觊觎炼化成疯子投了井,不知道黄姑娘会是哪一例。

黄时雨脚步微顿,柔声细语道:“多谢管事提点。”

程管事勾了勾唇角,“你理解就好。”

“不过我与肃王并非管事所想的那样。”夜幕繁星下,光影渺渺,烛光在女孩坚毅的脸庞摇曳,只听她说,“我来这里不是为接近贵人谋取好亲事,画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程管事觉得自己听不懂女孩的话,但大为震撼。

肃王的掌心,谁站上去都不想再跌下。

而一旦产生“不想”的念头,势必萌生诸多怨恨嗔痴。

于道心无益。

黄时雨是一个视道心如生命的姑娘,认定许多事急不来也急不得,画道的每一步就该按部就班走过去,完成试炼、考进画署,站到画员的位置,再谈拜师。

肃王的好意,她不会也不能领。

姜意凝的丫鬟站在廊下终于等到黄姑娘,立刻回房,没多会儿又走了出来,轻轻敲敲黄时雨舍馆的门。

琥珀正在服侍黄时雨洗脸,闻声开门。

姜家的丫鬟满脸甜笑递上药膏,“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上好的活血化瘀生肌膏,希望能帮得上黄小姐。”

今日遭此一难,就没有手上不起泡的姑娘,姜意凝送药恰如白日饿晕之际黄时雨送山药糕。

这个坏脾气的姑娘倒是个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