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她毫不怀疑,阿爹非常想揍她,拳头攥地咯吱作响,几乎要捏碎了。

危急时刻,黄秀才猛然想起了两个重点:为谁作画为何作画。

“简家”两个字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拉回了他的神志,那捏紧的拳头总算哆嗦着松开。

黄秀才面青唇白,踉踉跄跄后退数步,扶着冰冷的椅背而坐,汗湿脊背。

他低着头,大口的呼吸。

往日种种,摧枯拉朽般险些将他重新拽入渊狱。

他努力平复呼吸,以图自己不那么难过,忘了所有的不得志,以及那个女人赐下的屈辱。

“阿爹……”黄时雨颤颤巍巍,几欲吓哭了。

黄秀才循声望去,辨认半晌才想起,这是二女儿黄时雨。

越长大越美貌,远山芙蓉,海棠醉日,真讽刺啊。

黄时雨怯怯道:“阿爹,你怎么了?”

黄秀才收回目光,木然启音:“我没事。”

“你可以用绒花和通草花代替真花来观摩。”

绒花和通草花乃时下女子妆奁不可或缺之物,但二者前身实则是贡品,近年才允许坊间流通,价格直追珠宝且不保值,一旦染旧便失去价值,故而妆点此物的非富即贵,乃顶奢之品。

在大康,高等匠人所出的绒花通草花,颜色姿态栩栩如生,成品难辨真假,与真花无异。

而黄时雨日常戴的都出自小作坊,也是大部分女子的选择,款式模样虽大打折扣,但胜在便宜。

黄秀才指点她去县里的妆盛阁,那里有比真花还像真花的绒花通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