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黄时雨在简珣地目送下,迈着轻盈步子往舍馆走去,柳儿一瞧见她立刻跑过去相迎,福泽也跟在后面。

也不是第一天知晓简珣身边的下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但福泽的模样还是令黄时雨暗暗地讶异。

一旁的素秋将黄时雨一闪而过的异色纳入眼中,柔声道:“少爷和夫人并非以貌取人之人,只是既遇上了才免不了发善心。”

解释地很委婉。

黄时雨似懂非懂,阅历丰富的琥珀则一点即透,只不过碍于人多并未好说什么,直等晚间仅剩主仆二人相对,才给黄时雨娓娓道出内情。

原来底层的孩子,似柳儿相貌不佳者反倒算另一种走运,而小福泽这样的基本活不到成年。

至于为何活不到成年,琥珀耻于开口,唯能尽量含蓄道:“不是所有大户人家都家风端正、清贵自持,总有那么一部分吃饱闲来无事……将主意打到小厮身上,尤其貌美雌雄难辨的。”

福泽便是这种长相。

若无简家将他买去,将来就不定要落在什么脏人手里,受尽折磨,极难长命的。

且福泽的价格相当昂贵,对于仅仅将他视作男仆的主家来说,无疑是亏的。

黄时雨总算听懂了八九分,并抓住了重点——美貌下人若未投靠好主家,大多生不如死,简珣买下他纯属善举。

与以貌取人无关。

她不禁为方才暗起的微许唏嘘生愧,又感叹简家家风之正。

次日黄时雨拜见了舍馆主人楼先生。

这位女先生不善言辞,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性格却是少有地坚毅,与丈夫感情不和便自请下堂立了女户,既不靠娘家也不靠夫家,独自养活自己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