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裁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感应不到舌头的存在,才想起来为了避免自己受不住痛,咬烂舌头而死,先一步果决地切掉了舌头。
她想要用手指写信,给烟景留下一封保存生志的遗书,才发觉自己活动不了手掌——
两只手掌早为了挣脱束缚,被迫切断。
纵然亡灵在侧,也无舌可言,无指书写。
理应坦荡通达的路途,缘何经常一窄再窄,徒留无尽的懊丧。叫现时现刻的自己,埋怨当时亦是走投无路的自己。
许万般孽,唯有自己不可被放过。
洞穴上方一滴水坠落,擦过女子眼眶,重重砸下,淹没在不尽的淤泥中。
“扑通——”
心脏跳跃得很快,每次落下足有分量,如同挂在耳边。
“扑通——”
外放的神识能看清路上掉落的肠子、内脏,呼吸乱了分寸,好似这一辈子都没有正确地吐纳过一回。
“扑通——”
没有受到外伤的双腿,轰然倒下。
闻讯而至的漫才客,万念俱灰。眼前天旋地转,如遇天倾。喉咙没有受损却变哑,两眼尚且清明却昏黑欲盲。
无处不在的痛席卷全身,要他经脉逆流,喉口含血。念之所及,腹心内烂,骨化形销。
贺知章留下的针,分明还扎在他的心脉。却像是切掉的大腿,无不提醒着身患残疾的人疼痛。
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无不伴随着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