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才客四肢发软,头脑混沌。匍匐着,连滚在爬,摸到了残缺的尸体。
触碰到手冷冰冰的,凉得厉害,像碰到一团捂不热的冰,却很柔软,比平时触摸时还要软。
平时的触感是什么样子的,他记不清了。
残酷的事实摆放在眼前,确切无疑到教人无可辩驳。从来循规蹈矩的大脑,一片空白。千头万绪,乱作一团。
有什么东西在腔腹深处横冲直撞,要身处其中的人,张口欲呕。悲伤、恐惧、害怕,找不到合适的情绪出口。在感官察觉前夕,泪水先行坠落。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一生不幸的囚奴,本就不该奢求太多。竟然因为并结连理的喜乐,妄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他明知凡俗之人身子脆弱,却还把她单独一人留在安乐窝。
是他没有考虑详备,是他毁了心心念念向往的生活。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方寸大乱的漫才客,抱起人,口不择言地许诺。
他妄图祈求妻子的原谅,只希望她不要那么快走。
做不到长长久久,还可以形影相守。
平日一抱就起的女性,今日抱着却分外沉重,重得要他抱不动。
毕竟支撑着人的天与地,平时都稳稳当当。可当她一崩塌,只叫依赖着生存的居民觉得脚下虚浮,指不定何时就陷落。
漫才客是决斗场出身的,自然明白死去的尸体要比活着时重量激增。
与说不清的障眼法相似,听着就像玩笑话。
一斤棉花和一斤铁,有理智的童生都会回答一样的重。这是思量过后的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