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萦阳搂着他,让他火热的鼻息吹在自己脸颊:“我是你的妻子,这个身份已经足以庇佑我了,我不需要孩子,不需要大将军,也不需要病已。若你想再多看看我笑,便应我多陪着我,好么?”
刘弗陵笑着流泪,管他登上皇位的是刘贺还是刘病已,甚至是刘奭都无不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只是苦了上官萦阳,需要这样用尽心思地去想他,念他。
他若不能在身后事上为她再做安排,只能依她的意,尽量让这具病体再起些作用,多陪陪她。
韶华已逝,上官萦阳在最好的年纪,他却不在了。
可夏日烦闷,刘弗陵夜间也总是睡不好,他醒来便咳,咳着咳着就止不住,他会起身到房外,想尽量不打扰上官萦阳休息,却不知他每次的起身,上官萦阳都知道。
她知道他在忍,就算是走到房门外,那咳嗽声都忍得极其艰难。她感觉到刘弗陵的身体变得愈发单薄,她害怕他真的会被一阵风刮倒。
但刘弗陵为萦阳准备了礼物,是他亲手写下的贺词,贺上官萦阳每一岁生辰快乐,这贺词写到上官萦阳百岁。
他不想她活得太久了,活到百岁,她就该来与他团聚了。
这是一段漫长艰难的道别与放手,上官萦阳从整日担惊受怕到接受现实,她珍惜与刘弗陵度过的每一寸光阴,毫不吝啬地表达着爱他。
她给他重新画了像,比之少年时期更加俊朗英气,显得胸中有浩瀚星辰,全然不是他此刻病态憔悴的模样。
他却是笑,上官萦阳每次画的都不是他心中的自己,却是她心中他的模样。
最后的最后,在清凉殿的床榻之上,在他永远闭上眼睛之前,他记住了上官萦阳眉目流转的模样,那是他命中带光的妻子。
他期望下一世还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