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原本紧握着的手失去力气,上官萦阳的心似乎停了一刻,蚀骨的疼痛立刻发散到她的周身,那种疼痛无法控制无法阻挡,她浑身痛到麻了,完全不能移动。
曾经,在她的亲人离世时,她哭得放肆,几乎快把心肺呕吐出来,她随意释放自己的悲伤,恨不得将周遭的一切连同自己都毁灭掉。
而此时,面对挚爱的丈夫撒手人寰,她却感觉自己要从内到外的坍塌,她的身体坍成一堆无用的断壁残垣,却偏偏阻隔了她的情绪传递出去,她所有的爱与恨挤压在这些断壁残垣的空隙中,侵蚀着她脆弱不堪的心。
她又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了。
那些夜半私语再不会有,也不会再有棋逢对手,更不会有人会将她抱在怀里小心呵护,有人将她捧在手心细细观赏。她的爱与恨,皆随刘弗陵的死而断绝。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头乌云密布,雷声大作,上官萦阳才终于从她下意识的呼吸中抽离,艰难挪动了自己的身体,那些残垣断壁被她生的气息重新粘合,她重新拥有了一具能动的躯体。
她看着眼前逐渐冰冷的丈夫,亲吻过他的手,终于接受她的丈夫已经离世的现实。
宫人们全都匍匐在地,他们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上官萦阳却只是默默注视着刘弗陵安详入睡的模样。
她没注意这些人哭了多久,此刻只觉得这些人的声音太吵了,甚至打扰了刘弗陵休息,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
“都别哭了。”她冷冰冰地说。
那些哭泣的人立刻收住了声音,他们看见皇后娘娘的脸色凄厉非常,生怕半点逾矩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而上官萦阳似乎对宫人们的反应感到满意。
“太常在殿外么?”她站起身问。